“嘤嘤嘤嘤……”

混混们被打发走后，刹景被众人搀扶到沙发上，身心本就饱受折磨，再一看自己苦心经营却被砸得一片狼藉的店，刹堂主顿时哭得梨花带雨、泪眼婆娑。

“好啦，别哭啦。”

令令递过一张纸巾，刹景接过，很响地擤了一下鼻子，再看看周围的惨状，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。

“别哭了！”他又对周围人说，“扶他进去歇一会吧。”

大家把刹景扶进休息间，他一坐下，又开始默默垂泪，用手拍打着令令说，“我真是个废物，竟然连个夜总会都开不好，老大知道了肯定要骂我的，令令啊，你到时候一定要帮我说情。”

“好好，我知道了……话说，这些家伙到底是谁派来的，你心里有数么？”

“还能有谁，街对面新开了一家夜总会，听说是冬帮的少帮主经营的，叫项猎城。”

“项猎城？”

令令瞠目结舌，他以为上一次的事情之后，这家伙该老实了，没想到暗地里又搞出这种幺蛾子。

“被他这样一闹，我们的客人都跑光了，这个月入不敷出，恐怕连下个月都撑不下去了。”

“真卑鄙啊！”

这家伙知道秋帮不准伤害人类的禁令，居然加以利用，借一帮混混的手来拆台，龌龊到极点。

刹景哭了一阵，令令只能劝他别放心上，实在给不出什么有建设性的意见，站在刹景的立场上，他不想连这种事情都要惊动歌丘，可是项猎城背后捣鬼，生意迟早要做不下去，等事情闹到捂不住的时候，恐怕为时已晚。

“令令！”刹景抬起一双肿成桃子的泪眼，“你可不可以帮帮我？”

“哈？我怎么帮你？”

“有些事情，我们做不了的，你可以做呀！”

令令没明白他的意思，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，“你是叫我出面收拾那帮混混？”

被令令一语点破，刹景不知道是羞涩还是惭愧，又埋下头嘤嘤地哭起来。

令令暗想这死人妖真是个心机婊，打一开始编造借口把他骗来，就是为了让他目睹这一切，出面替他摆平麻烦，因为令令和歌丘的关系，所以就算他伤害人类了，歌丘也会不追究。

但是这个锅又重又黑，怎么能蠢到主动去背呢！

有道是武不善作，一旦动起手来，把人打死或者打残，到时候歌丘当着一众小弟的面，到底是追究还是不追究。

见令令没吱声，刹景抓住他的手，“令令，你不帮我的话，我就毁了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令令犯起愁来，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没什么，但这件事太复杂了，“你为什么不找老大或者二姐商量一下呢？别什么事都自己一个人扛好不好？”

闻听此言，刹景又哭起来。

“喂喂，你别一说话就哭好吧，还能好好交谈吗？”

最终两人还是没能达到一致，店里被毁成这样，今天只好提前下班，这时才午夜十二点，小笙一直在门外等令令，一见他出门便问。

“你跟经理都说些什么呢？搞这么久？”

“劝他呀，快哭成泪人了。”

“嘻嘻，你刚才的样子好帅哦，喂喂，你的妖技到底是什么呀。”

“我会七十二变！”

“真的假的？”

“当然是真的喽！”

“那你会变小白兔吗？”说完，小笙自己都感到奇怪，“奇怪，我为什么要问这个？”

虽然店被砸了，但难得能提前下班，小笙还是不合时宜地感到很高兴，于是提议一起去吃点夜宵，令令想都没想，当然是一口回绝了。

“那你送我回家吧。”小笙又说。

“你平时不都是自己一个人回去吗？”

“平时回去天都要亮了，今天这么晚，又出了这种事，我一个人……”

“好好，我送你吧！”

一路上小笙兴高采烈地说着话，可是令令却心不在焉，他好像被卷进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里面，隐隐感觉那个项猎城今后还要打好几次交道。

这件事到底要不要对歌丘说呢，左思右想，始终拿不定主意。

不多时，小笙被送到家了，她一个人住，房子是租来的，午夜时分，小区里黑漆麻乌，她站在楼下对令令说，“谢谢你送我。”

“没事我走了哦！”

“要不要……上来喝杯咖啡？”小笙提议，脸颊泛起红晕。

“你要死啊！这么晚还喝咖啡，不睡觉啦！？我回去了，明天见。”说罢，飞也似地跑掉了。

小笙赌气似地踢开路旁的小石子，嘀咕一声，“笨蛋妖怪！”

隔日中午，和冉黎吃饭的时候，令令把昨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对她说了一遍，冉黎听罢一个劲摇头，“刹景这家伙！什么都好，就是自尊心太强了。”

“我要不要帮他呢？”

“帮你个大头鬼，你千万不能出事，不然老大会为难死的。”顿了顿，决定表扬一下令令，“你昨晚的处理方式就挺聪明，大概那帮混混有一段时间不会来了。”

“话虽如此，但是治标不治本啊。”

“说的倒也是，姓项的那小杂种，比他老子还不是东西。”

“咦？他爸怎么了？”

冉黎说，冬帮的发家史相当血腥，可能在项氏兄弟自己看来那是一段热血流氓的奋斗史，当年项氏兄弟靠收保护费起家，手底下第一批兄弟便是用拳头结交的，渐渐成为了地方一霸。

自从C城的郑元集团倒台之后，各种势力像雨后春笋一样迸发出来，在那段黑道开疆辟土的蛮荒史中，项氏兄弟为了吞并周围的小帮派，暗杀、勒索、恐吓无所不用其极，什么逼良为娼、走私枪支、黑社会绑标，令令能想象到的黑社会恶行，项氏兄弟没有一样没沾过，靠着过人的武力和残暴的手段，凛帮也就是冬帮的前身才逐渐诞生。

“好黑暗的过去啊，要是特攻队早几年来到C城的话……”

“可能就会是你死我亡的局面了，不过现在冬帮从上到下都洗得白白的，做的倒还算正经生意。”

“看起来，也就咱们秋帮最干净了。”

“那是你一厢情愿罢了，秋帮虽然本着不伤人的大原则，但我们要在人类的世界站稳脚根、扩张地盘，不可能不用点手段的，人类都是欺弱怕硬的动物，有时候一把刀比一张嘴要管用很多。总而言之，一旦沾了黑，就不可能双手干净。”

“歌丘就很干净！”

“老大确实干净又善良，但是如果没有二姐做一些脏活，秋帮不可能有今天的强盛。”

“我懂了，有人做面子，有人就得当里子，是吧？”

“你说的很对，二姐出走的那阵子，说实话我也挺担心的，还好她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