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不是上班了？姨这儿不急，你不是挺难的嘛，迟些交也是可以的。怎么说你们也租了好些年，大伙都熟，不急这一时。年轻人还是要先攒钱起来，没事。”

听着这话，唐天心里涌上一股暖流。

当场他租下这房子，带着凌霜和还是婴儿的蓉蓉，开始努力生活。

那个时候，凌霜也很拮据，身子又虚，全凭他一个人打工上班，勉强维持。

按理说，这样的窘迫状况，去租更便宜的城中村单间房，会更省钱。

但是唐天考虑到城中村的安全性和环境都不如意，咬咬牙，从自己不算高的工资硬支出一千多块，租了这个小区的一房一厅。

房东就是赵姨，是位很和善的老人。老伴去世得早，一儿一女又不在身边。

老人年纪大了，干脆搬回市郊的村子里住，把早年前买下的这套小房子出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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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姨没有为难唐天一家，见这对年轻“夫妻”抱着小婴儿，很是心疼。不但从不催房租，还时不时带些村里的土产过来接济。

出事之后，唐天时常夜不归宿，在外烂醉，联系才渐渐少了。

换在别的房东，早就把他赶走了，不过赵姨对前因后果也略有听闻，觉得这小伙子太可怜，没有勉强他。

唐天一直对赵姨心怀感激。

“赵姨，真不好意思，前一阵给您添麻烦了。”唐天说道。

“哎，你这孩子，没事的……”

赵姨的话还没说完，唐天听到电话那头一个粗豪的嗓子叫嚷。

“什么没事，明明没钱了，还逞什么强装好人！”

赵姨急道：“你瞎说什么，别胡说八道啊。”

“给我！”

那边不由分说抢过电话，吼一声：“喂！”

听声音，是个年轻的男人，只是声音凶霸霸的，像咬人似的。

“你是谁？”唐天眉头一皱。

“你就是租我妈房子的人？正想找你！”

“你是赵姨的儿子？”唐天问道。

他听说赵姨有一儿一女，女儿在省城华姚市工作。儿子则听说在外边跑生意，很少回来，所以住了几年都没见过。

“小子，我听说你欠了我家四个月的房租，一共六千块钱，加上利息和违约金，你就给一万吧！”那边的声音透着凶狠。

和慈祥和蔼的赵姨简直是天壤之别。

“什么违约金？”唐天也不急，澹澹地说着。

“你拖欠这么久，我家没去赶你，已经够仁义了，难道不该表示一下吗！”赵姨的儿子很不耐烦，“反正你要交房租，赶紧把钱转到这手机上吧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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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天还没回话，那边听到赵姨焦急地声音喊道：“赵全你胡扯什么！小唐，别听他的，他是想拿钱去赌，你可别把钱转过来……”

“老东西，闭嘴！”

“我说的有错么！你一跑出去好几年，连你爸的丧事都不管，只知道赌钱，现在没钱了，才知道跑回来找我这个老太婆……”

赵姨的声音痛心疾首，又透着恼怒。

“老东西，你别废话了，赶紧叫这些人交钱，我这次一定会赢！”

“我这没钱，你快走吧！反正你也从来不认这个家……”

“烦死了，又不是拿十万八万的，罗嗦得要命！”

赵全显然发火了，手机那边传来推搡的声响。

唐天已经猜出大概是怎么一回事了。

“小子，你都听到了吧！我命令你马上把钱转过来！”赵全继续对着手机吼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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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住手。”唐天只说两个字。

这两个字也不大声，赵全却莫名其妙感到一窒。

“钱我可以给你，但有条件，”唐天慢条斯理地说道，“第一，无论如何，不准对赵姨动粗。”

以赵全的脾气，任何一个人对他说这句话，早已暴跳如雷。

但十分奇怪，唐天的话一出，赵全下意识松开与赵姨推搡的手。

然后才反应过来不对劲。

这人说的话，怎么有种不容置疑的赶脚？

他赵全混了这么多年，什么时候这么乖过了？

“你特么……”

回过神的赵全勃然大怒，立时喝骂。

“第二，钱不是问题，但你要亲自到房子这边来取。”

赵全的粗话还没出口，硬生生被唐天堵回去，一阵气闷。

“直接威信转过来不就成了，这么麻烦！”

听清了内容，赵全一喜，嘴上仍骂骂咧咧。

“废话少说，不答应就算了。”

“成！我明天马上过去，你要是敢赖账，打折你狗腿！”

赵全心头大喜。

虽然摸不清唐天为何要他亲自过去，反正跑一趟也不费什么工夫。

更不会担心赖账。

一个小年轻租客，敢赖他赵全哥的钱，根本就是找死。

“小唐，别犯湖涂啊，这钱给了他是造孽啊！”

赵姨在旁边听到，以为唐天被吓怕了，连忙劝阻。

“你给我闭嘴！”

赵全恶狠狠挂了电话。

赵姨怒道：“小唐他本来就很困难，你还要勒索他，有没有良心？”

赵全哼一声：“狗屁困难，本来就是他欠房租，我没上门找他算账，已经很好说话了。”

赵姨又气又急，全身发抖，说不出话来。

老伴去世得早，自己养着两个娃很辛劳，不免疏于管教。

这个儿子后来连书都不念，跑出去跟人混社会，她苦口婆心劝过许多次，就是不听。

开始几年还时常回家，不料随后开始赌博，输得很惨，偏又嗜赌如命，脾气越来越暴躁，谁的话也听不进去。

家里值钱的东西都被他拿去败光了，还是填不满他的赌瘾，每次回来都是又打又骂，不得安宁。赵姨没想到养个儿子结果变成白眼狼，心灰意冷，所以才搬回老家的村子里过日子。

这两三年，赵全极少回家，一回来仍是翻箱倒柜地找钱。

“反正这小子肯乖乖给钱，算便宜他了，这事你别管，我来处理，知道么！”

赵全点了根烟，吞云吐雾半天，浑然不顾老母亲在一旁咳嗽。

他这次在输得很惨，几乎连内裤都不剩，再不跑路，就要被人砍手了。

走投无路回到这边老家，没想到老娘的租客打电话过来交租金，简直是天赐良机。

听那小子的语气，似乎最近手头宽裕了点，不诈他诈谁？

而且看来人也怂，开口要一万，连还价都不敢。

叫自己上门去拿钱，估计是打算让自己开收据，以绝后患吧？

这么一来，倒是可以多吓吓他，让他以后多给爷上上供，嘿嘿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