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六皇子，快到丑时了，要不你明晚再过来看”

福管家手持一烛台，悄悄走过来，怕惊扰全神贯注看书的六皇子。

可老爷临睡前，特意嘱咐过，如果过了时辰，得要适时提醒一下。

“这么迟了？抱歉，福管家，我一看书便忘了时辰”

陈丰新留恋看了眼手中的书籍，这本古籍，只有老师有。

他作为老师的学生，当然知道老师有多宝贝这一本古籍。

为了防止他借过去，让老师心心念念，又不好意思催他还。

他才选择直接在老师的书房看，却连累福管家，还未歇息。

“没事，老爷说了，六皇子要是喜欢，这本书你带回去”

“不了，我放在这里，明晚再过来看”

陈丰新把手中的书籍折痕抚平轻放，物归原位。

“青木，你怎么也不提醒我”

陈丰新被福管家亲自送出府，坐上马车，才开口问。

“我叫了六殿下两次，你都没听见”

青木熟练的赶着马车，左右他对自家殿下还算了解。

甚至靠在柱子上，打了个盹，此刻精神抖擞。

“今晚有不少收获，又对老师敬佩几分”

顾菲菲打算走了，反正她已经看过外公。

给外公做了全身检查，确保他身体无虞。

听六皇子一说，空间在六皇子的马车顶，暂时停了下来。

陈丰新不等青木来问，自顾自的分享自个的看法和观点。

“老师一力支持女学，属实眼光深远，七国中，唯有陈国赞成女学”

“日后，必会有更多能人出现，巾帼不让须眉的青娥，亦不乏其人”

“天下女子何其多也，她们读了书，开了智，有益的不仅仅是她们自身，也能惠及子孙后代”

“到那时，陈国比之他国，智者渐多，愚者渐少，何愁民生不安，社稷不稳，国力不强”

他为有这样的老师而自豪。可是，也有人只看到眼前，一心禁锢在自己的想法中，甚至严厉抨击女学。

“我真不明白，为什么大哥总和二哥唱反调，不过是颁发圣旨的公公回来，添油加醋的说了几句建立大学城的高飞，藐视圣威，大哥就怒了”

“之前大哥还没有那么反对女学，现在朝堂上，支持大哥的那一脉官员，全都叫嚣着女学之风不可推崇”

陈丰新说到这里，有心想为老师，以及支持老师，支持女学的官员，说两句话。

只是依他目前的年纪和阅历，还有在父皇面前，说不上几句话。

也只能在这无人的深夜里，对随从青木吐露一番心中所思所想。

“我的好殿下，这些话，你对我说没用，你应该去和太子殿下说，反正你们关系拉近了不少”

青木从小和六皇子一起长大，六皇子去赵国当质子的那些年，也是他跟随其左右。

两人因异国生存的艰难，早就建立起非同一般的情谊。

因此，青木才敢毫无顾忌的说陈丰新。

“二哥虽然赞同女学，没有到一定要支持女学的地步，他又是太子，每日里忙的很”

他和太子是云泥之别，有父皇宠爱的太子，和总被父皇忽视，甚至不想听到他的名字，怎么能毫无芥蒂的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。

他是给皇上递了信，救回太子，得皇上重用过一次。

但是那些太微不足道，消除不了皇帝的心结。

陈丰新没了再说话的兴趣，静静听起马车的车轱辘压过地面的吱吱声。

顾菲菲见娃娃脸少年，说到太子，眼神黯然下来，没了娓娓而谈的兴致。

整个人如霜打的茄子般，一下子安静下来，有点心疼他。

民间传言，六皇子之所以一出生就不受宠。

是因为卫贵妃刚进宫的时候，就怀有身孕。

而且怀的种，不一定是龙种，这些捕风捉影的事，被多疑的皇上听见，心中便种下了一根刺。

等到卫贵妃生产那天，皇上等人又去了行宫避暑。

皇上回宫后，又有嬷嬷说她亲眼见卫贵妃狸猫换太子，把女儿换成了六皇子。

皇上听过后，勃然大怒，他虽然在将军府，醉酒之际强要了卫贵妃。

事后也抬了她进宫，给了她不小的位份和应有的体面。

可是居然出了狸猫换太子，污染皇室血脉的事，怎么能忍。

听说当时皇上就差没有一剑斩了卫贵妃和襁褓中的六皇子。

后来，嬷嬷又改口说，她一时眼花，才胡言乱语，请皇上恕罪。

如此出尔反尔的嬷嬷，一会说是看见了，一会说是没看见，手中又没个证据，终于惹得圣上厌烦，把人送去了刑部，严加拷问，才得知那个嬷嬷受人指使，污蔑卫贵妃。

虽然卫贵妃和年幼的六皇子暂时洗清冤屈，皇上心里起了疙瘩。

顾菲菲一开始听到六皇子的故事，就表示，这孩子大概是运气不好。

皇上也是很渣的存在，先犯了规，在卫贵妃做闺阁小姐的时候，不顾礼法，以醉酒之名，强行索要，事后提起裤子，拍拍屁股走人。

竟然还有脸怀疑孩子不是亲生的，可怜的六皇子，能得外公一心教导，德行人品方面，应该坏不到哪里去。

令人惊喜的是，六皇子思想还挺开放，一心跟着她外公支持女学。

今晚不走这一遭，顾菲菲还不知道她得圣旨的背后。

有外公的鼎力支持，六皇子的大加赞扬，更有大皇子那一块不屈不挠的绊脚石。

顾菲菲心想，是她一手创办，并且鼓励女生入学、读书、识字，所有的费用，皆由她一人出。

所作所为，未触犯陈国任何一条律法律例。

怎么从头到尾，那些反对女学的人。

一个个都在指手画脚，好像大学城是他们家的后花园一样。

哪里有压迫，哪里就有反抗，等她回去，明天就开始招生。

这么一耽搁，顾菲菲赶去顾府时，万籁俱寂。

众人都在睡梦中，打听不到有关秋水的消息。

她还是等庄师父从京城回来，问问看有没有更详细的消息。

一夜无话，第二日，顾菲菲难得起了个大早，顺便拖小清起来。

“小姐，你这么早起来干嘛，你是不是梦游了”